西藏帝王谷:村庄遥望宗堡,世俗守卫神圣

体坛快讯新闻 / 来源:故乡与世界 发布日期:2021-04-06 13:48:11 热度:6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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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标:西藏琼结县
阅读时长:6分钟
背景知识:琼结县地处西藏南部、雅鲁藏布江中游南岸的琼结河谷地,可从拉萨汽车站乘坐发往泽当的班车(约 200 公里),再换车去往琼结雪村(约 30 公里),全程约 4 小时。琼结县城很小,吃住基本集中在主干道松赞路上,选择不多。可在县委宾馆或者松赞旅游度假村住宿,餐饮的话,圣地藏餐厅里有好吃的藏式火锅。
看了无人机拍的照片后,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有它的视野。巨大的四方封土如同象棋子,阴郁而突兀地凸现在苍茫大地上,形成宇宙飞船发射台般整齐规律的布局,其间是青稞和油菜田。这些封土的长宽都在百米之上,单个面积超过标准足球场,高达二三十米。它们是曾经统治青藏高原的吐蕃帝王的陵墓,其中躺着伟大的松赞干布、美髯的赤德祖赞、“征服者”赤松德赞、“灭佛者”朗达玛,但考古学家至今没能确定所有陵寝的具体归属。陵墓群的一侧流淌着浑浊的琼结河,传言当这条河最终冲开松赞干布陵的大门时,就是世界末日。
 
琼结河是雅鲁藏布江的一条不起眼的支流,也是构成喜马拉雅地区农耕河谷的众多河流之一。7 月的琼结河谷,空气湿润,掩盖了这儿其实气候严酷的真相。冬季长达 120 多天的干旱和强风,让河谷灰尘漫天,而春季突然砸下的冰雹,则能瞬间毁灭青稞和油菜。

无人机航拍镜头下的吐蕃赞普大墓 
考古学家会告诉你,琼结河谷是 1400 年前吐蕃帝国的旧都所在。而今,都城旧制早不见踪影,但赞普(帝王)们留下的大陵依然。毫不夸张地说,这儿就是西藏的帝王谷,并且几乎与埃及的情况一样,城镇在河的东岸,陵墓在河的西岸。
 
我爬上最高的 6 号墓墓顶,站在这座巨型土台上遥望琼结河对岸:原本高高在上的宗堡不由得矮了几分,琼结镇的现代建筑相形之下更如同侏儒。我放飞无人机,让自己跟着它越过河流,嶙峋的山岩逐渐退让,残破石道、废墟地堡、严整依旧的城堞,沿着狭窄山脊逐次展开。这巍然又脆弱的城堡遗址原属于琼结巴家族,该家族据称来自古印度王室,亦是旧西藏时代的大贵族。
 
无人机轻松越过那被风剥蚀、碎石滚落的山脊,向东飞行,较平缓的山坡上出现了两组大型建筑——新、老日乌德钦寺,在寺庙的东南坡下有一片民居,如蜂窝般密实,同时又呈现出秩序与和谐。我看到有人在晒场上掀动紫红色的油菜籽颗粒,有白色的小马驹在后院顽皮地绕圈,有炊烟袅袅升起,也有寂然的屋顶。

牧人赶着羊群从巨大的陵墓旁走过。 
这就是琼结雪村,西藏最古老也最平凡的村庄。其实“雪村”并不能算是个正式名称,在西藏,叫雪村的村庄不下数十个,并且大都位于城堡和寺庙的下方。比如大名鼎鼎的布达拉宫下方的村庄,同样也被称作雪村。在藏语中,“雪”意指山下,与意喻山上的“孜”互成对立。“雪”的村庄对“孜”的城堡和寺庙负有种种义务,比如背水背柴、运送粮食、送信、打扫佛塔、供应酥油等,恰似经济基础对应上层建筑,世俗之于神圣,海浪之于山岩。
 
诗人仓央嘉措曾写过:住在山上布达拉宫时,我是持明仓央嘉措;住在山下雪村时,我是浪子宕桑汪波。“雪”的含义由此可见一斑。而仓央嘉措所言的布达拉宫雪村,未必就与琼结雪村毫无关系。仓央嘉措的转世灵童(即七世达赖喇嘛)的父亲,本是日乌德钦寺的一名僧人,他从寺庙下到雪村,甚至动了凡心。后来所发生的这一切,在仓央嘉措的诗歌里,或许早有隐喻。
 
琼结雪村最早的居民是青瓦达孜山宗堡下的 5 户人家,他们世代承担着为宗堡传递信件的义务。如此看来,村庄的始建应当与宗堡同时,也就是 600 年前。那正是琼结巴家族最兴盛的时刻,据史籍记载,这个运势如烈火烹油的家族乃帕木竹巴地方政权(14 至 16 世纪)的左膀右臂。

青瓦达孜山上险峻的山神祭坛
但琼结雪村开始密集地出现在史籍中,主要还是因为五世达赖喇嘛。他出生于琼结巴家族,地点就在雪村。出生前夜,他的母亲梦见一尊高大的金佛正费力地往窗外爬。五世达赖喇嘛曾经大力整修拉萨城,为此征发了西藏各地的劳工。也就是在这时,另一个琼结雪村人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走了出来,而且还是个女人。她叫达瓦卓玛,她勇敢又真挚地唱道:“我们是琼结雪村人,是瓦罐里种大蒜的人(无地),是靠手指找生活的人(无食),是靠天窗晒太阳的人(无房)。”这首歌让五世达赖喇嘛动了思乡情,于是免去了雪村人的徭役。
 
有意思的是,为民请愿的达瓦卓玛在后世一代代人的接力传诵中,逐渐变了模样,从出身微寒的贫家女子晋升为西藏第一美女,其曼妙的身影频频出现于民间文学和流行歌谣中。歌手降央卓玛就曾在西藏电视台 2013 年的春节晚会上,演唱过一首《琼结达瓦卓玛》:“琼结奴玛泉水,比青稞酒还要甜;琼结达瓦卓玛,比佛像还要漂亮。”

一扇画有日月符的木门 
“达瓦卓玛有多美,谁都没见过。奴玛泉水倒是还在,(甜不甜)一喝便知。”日乌德钦寺僧人昂旺尊追幽默地说。每年元月,寺里都会举办盛大的时轮金刚法会,向奴玛泉水中心投掷珍珠、珊瑚和曼扎(坛城)的沙粒。雪村人也会把沙粒与青稞种子一起撒进地里,据说能防虫害。
 
矗立山脊的宗堡、坐拥圣泉水的日乌德钦寺、五世达赖喇嘛的故乡,以及达瓦卓玛的歌谣,琼结雪村的这 600年可谓风光。然而它仅仅是吉光片羽,更厚重的历史正文还深埋地下呢。
 
“村旁的那块多仁(石碑)从前在哪里,您还记得吗?”我问雪村里最年长的次仁阿妈。
 

一对藏族老夫妇走在矮小狭窄的廊道里。
“记得,怎么会不记得。原来在(琼结)河滩里,每次涨水快把它淹了,村里人总会去清石头,让多仁又露出来。我小时候,已经能摸到它的宝顶,真的,小娃子都能摸到。(宝顶)上面有些坑坑洼洼的,就是小娃子不懂事,用石头胡乱砸的。后来政府把多仁整个清出来,连最下面的乌龟都挖出来了。”
 
这块小娃子都能砸到它的宝顶、无人敬献哈达的多仁,就是琼结桥碑,又名“赤松德赞记功碑”,上面铭刻着公元 8 世纪的吐蕃赞普赤松德赞的种种功业,在他统治下的吐蕃,国势达到鼎盛。而今,那称颂他的碑文已被流水、沙砾和时间磨得字迹难辨。更无人明了是什么时候、到底是谁、究竟为什么,把这块原本树立在赤松德赞墓前的石碑,挪移到了浑浊的琼结河滩。次仁阿妈讲述的场景,让我联想到地中海海岸线上的孩子们,在奥古斯都和君士坦丁的巨型石像残片旁玩耍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脚下是一个古代帝国的纪念碑。
 
然而,有人一直在守护。松赞干布陵墓顶上,强巴曲桑抱膝而坐,遥望着河对岸的雪村,他是吐蕃王陵的守墓人。这个职业颇为神秘,据说在吐蕃赞普落葬后,由活人为其守陵。此人从此不得再见阳光,必须昼伏夜出,饮食也不得见烟火。出于“雪”对“孜”的义务,即使吐蕃帝国覆没已久,雪村人仍默默担负起了这一职责,并妥善地保守着秘密。几百年来,倘若有外人问起,他们只说那是过路的流浪汉,在大墓周围露宿。

雪村人家养在后院的白马
 
西藏和平解放后,守墓人变成了一项工作。强巴曲桑现在负责看守松赞干布陵,更准确地说,是看守陵墓顶上的钟木赞拉康(神殿)。他每天的工资是 11 元,会一直支付到过世为止。他也不必吃冷食,神殿里有厨房,而他原先就是厨师。他更不必昼伏夜出,躲避行人,实际上每天都会有数十名游客来参观松赞干布陵,门票从 5 元一张涨到了 30 元。
 
渐渐地,强巴曲桑自己也变得不太愿意走下近 20 米高的陵墓封土,除非买菜。外部世界和强巴曲桑都选择了减少与彼此的对话。每天除了例行巡视外,他更愿意躲在神殿角落里盯着塑像发呆——松赞干布、文成公主、赤尊公主……钟木赞拉康一度归琼结白日寺管辖,直到近年,才随着松赞干布陵作为旅游景点而独立出来。神殿里重修了塑像,松赞干布和他的王妃在前,另有两个大臣在后,四周的墙上绘着佛菩萨、度母和各种护法神。
 
我问强巴曲桑:“脚下确有随葬的珍宝吗?”
 
“当然有。(松赞干布陵)从来没被盗过。”他笃定地说。依据古书《贤者喜宴》的记载,松赞干布陵中“有 5 座神殿,堆放着来自天界、地界、人界的珍宝,赞普的御衣、王冠以及檀香宝盖”。

铺展开来的油菜花田,远处是松赞干布陵。 
在强巴曲桑守墓期间,宗堡附近立起了电视塔,甚至一度还有要在松赞干布陵上建电视塔的传言。据说这引起了雪村域拉(土地神)的愤怒,他会在夜里朝电视塔扔石子,把值班的人吓跑。所幸后来作为现代化象征的电视塔被拆除,取而代之要兴建一座吐蕃文化博物馆。
 
无人机从博物馆工地上空悠悠飞过,工人们抬头看了一眼,又继续干活。雪村的乡亲们也是,眼下没有比筛油菜籽榨油更要紧的。对了,油菜也是个新鲜东西,传入西藏至今不过半个世纪。虽然时间长度上与 1400 年的吐蕃王陵和 600 年的宗堡完全不在一个级别,但从无人机的视野里望去,那几乎覆盖整个河谷地的大片油菜,俨然已是主人之姿。

撰文:杜冬
摄影:余半山
编辑:李楠夫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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